第71章 第七十一章(2 / 2)

有点儿好笑。

她现在若是说她一个都不选,让他们全都滚蛋,他们会听话吗

想必是不会的。

不过既然都让她选择了

年朝夕突然笑了一下,迈着僵硬的步伐缓缓走向宗恕。

那一刻,牧允之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他想将她抢回来,他想立刻将宗恕五马分尸。

但他也知道,哪怕他现在杀了宗恕,也改变不了兮兮选择了别人的事。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牧允之突然捂住了胸口,灵力肆虐经脉,痛到不能呼吸。

恍惚之中,他眼前闪过了许多个年朝夕的身影。

她幼年时的、她少年时的、她和他订婚时的、他们未订婚时的。

一个个年朝夕,穿着不同的衣裳,却一齐朝着他跑了过来。

牧允之这时候才恍然想起,在那个时候,只要他出现在兮兮的视线里,兮兮一定会走向他。

他习惯了她朝他走过来。

而今她走向别人的时候,便显得这样痛彻心扉。

而另一边,宗恕看着一点点走近的年朝夕,同样不可置信。

随即就是一阵无法抑制的狂喜。

他甚至忍不住想,哪怕兮兮走过来是要他的命的

年朝夕站在他面前,问道“你说,你这条命,我随时可以拿去”

宗恕这一刻才有了尘埃落地的真实感。

果然是如此。

于是他说“是。”

年朝夕笑了笑“那我接下来做什么,你都不会反抗”

宗恕笑了笑“你杀了我我都不会还手。”

年朝夕“很好。”

她动了动脚。

宗恕闭上了眼,心中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与他而言,能死在年朝夕手上也是一种解脱。

年朝夕察觉自己脚上积攒了一些力气,突然嗤笑一声,在宗恕准备赴死的表情中抬起脚,狠狠地踢向了他的下三路

宗恕

他痛的瞬间弯下腰,脸色铁青

而这个身体本来就不受年朝夕控制,年朝夕积攒许久的力气用完,力竭之下站立都不稳,径直往后倒了下去。

年朝夕心想能踢这么一脚自己摔一下也值了,然而下一刻,一阵风从她身后掠过,年朝夕突然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怎么这么不小心”

是雁危行

雁危行找到她了

年朝夕意识到这一点,先是喜悦,随即面色大变。

等等那也就是说,刚刚她往人下三路踢的情景被雁道君看到了

年朝夕瞬间面色灰白。

下一刻,让她整个人直接失去颜色的事情来了。

她那个跑得飞快的舅舅从天而降在她面前,以一种骄傲的语气对她说“不愧是我秦掷风的外甥女,打架都知道往最狠的地方打”

年朝夕“”

她和亲舅舅正儿八经的第一次见面,亲舅舅目睹她踢人下三路。

请问往后余生,这样的舅甥关系还有救吗

年朝夕心如死灰。

她勉强抓住雁危行的衣袖,低声问“舅舅知道了”

雁危行的声音中带着笑意“我路上正好看到舅舅,就都告诉舅舅了。”

年朝夕“”等等,你为什么也叫舅舅

此时此刻,她舅舅正落在她面前,她的身体负在她背上。

年朝夕在雁危行怀里仰起头,张了张嘴,想叫声舅舅。

舅舅却把她的身体放了下来,抬头看向雁危行,声音带着危险的不满“臭小子,你还准备让我外甥女就待在这泥木做的破身体吗”

雁危行笑了笑,也不在意他话语里的不满,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兮兮,我把你的神魂拉回去,你稍微忍耐一下。”

年朝夕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两个人腕间的红线缓缓显现,雁危行猛然拽住那红线,狠狠往后一扯

年朝夕的神魂被人猛然勾住,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

下一刻,尘埃落定,脚踏实地。

年朝夕猛然睁开眼睛,四肢轻便,如指臂使,再也没有一丝不协调。

她从未像现在一样感受到一幅合适身体有多难得。

她猛然从地上跳了起来。

她再看向原本自己躺着的地方,僵硬木讷的木偶无知无觉的躺在地上,居然显得这样幽深恐怖。

年朝夕想起自己居然在这样一具身体里躺了这么久,一时间头皮都在发麻。

她用力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雁危行从她身后扶住她,低声问“兮兮,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年朝夕摇了摇头。

抬起头,却看到秦掷风正站在他们面前,面带不满的看着雁危行,道“小子,你给我差不多点放开我外甥女”

年朝夕失笑,张了张嘴,低声道“舅舅。”

秦掷风的神情一点点柔和了下来。

他走了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你叫兮兮,对吗”

年朝夕用力点了点头。

秦掷风忍不住笑道“挺像你父亲的。”

年朝夕眼眶穆然一热。

她低声道“舅舅,我”

秦掷风揉了揉她的头,笑容包容“好孩子,有什么话先放在心里,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了。”

下一刻,他抬起头看着雁危行,眉眼凌厉。

“小子,先随我杀上一个来回,我再来算你拐我外甥女的账,你有没有胆子跟上来”

抬起眼,宗恕和牧允之的身后密密麻麻的修士涌来,护卫在他们二人身后,敌视地看着他们。

宗恕被人扶着站起身,声音嘶哑“放开兮兮”

牧允之抽出剑“给我留下”

前后夹击,他们不知不觉间居然被围在了中间。

年朝夕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从储物戒中抽出了细剑。

雁危行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不感兴趣地收回了视线,淡淡道“对付他们,还用得着胆量”

秦掷风哈哈大笑。

他将提着细剑想站在二人面前的年朝夕又按回他们身后,淡淡道“现在你有舅舅,你就只用站在这里,看着我来给你带来胜利,我还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你拔剑。”

年朝夕感动的不行。

下一刻雁危行又不甘落后地说“你还有未婚夫。”

秦掷风当即暴怒“见鬼的未婚夫,你是谁未婚夫我承认了吗”

雁危行顿了顿,说“您上次离开之前,承认了的。”

秦掷风暴怒“我承认个鬼我什么都没承认”

另一边,牧允之像是被那句“未婚夫”刺激到了一般,猛然抬起头“你说谁是未婚夫”

秦掷风当即调转矛头,怒道“谁是未婚夫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他猛然抽出了剑,“小子,跟上来”

下一刻,雁危行也抽出了剑。

他玄衣迎风烈烈,一剑挥出,远处三座山头被直接削平。

轰然声中,雁危行提剑冷冷道“死或滚,选一个。”

年朝夕看着那三座被削平的山头,震惊的几乎反应不过来。

恍然中,她听到自己舅舅“卧槽”了一声。